达斡尔人撑中国男曲半边天 打不好难找女友图

  用树根加工曲棍球杆,捡起干牛粪当球门,晚上最爱打“火球”,不会打球莫称“男子汉”……在内蒙古小兴安岭地区,有一个地方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(简称莫旗),那里的族人几乎个个会打曲棍球。据说,祖辈们将这一“手艺”代代相传,至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。而达斡尔人也撑起中国曲棍球队半边天,这个深藏山林之间的民族有着怎样的神秘色彩?

  日前,全国男子曲棍球挑战赛在广东黄村体育训练基地举行,由达斡尔族球员组成的内蒙古队作客广州,让这项比赛有了另外一层意义――达斡尔人以曲棍球为媒,迎来了又一次聚会。记者有幸走近达斡尔人,了解他们鲜为人知的曲棍球故事。

  2008年8月22日,北京奥运会女子曲棍球决赛,中国女曲虽然以0比2不敌荷兰队,仍创纪录地获得一枚银牌。欢呼声和叹息声来自四面八方,但在内蒙古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,一群“行家”端坐在电视机前,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感受。

  据说,莫旗达斡尔族打曲棍球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,他们对这项运动天生的热情和执著颇富神秘色彩。为什么在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历史风云变幻之后,这个北方少数民族仍然将这种体育运动方式保存下来,这至今仍是一个谜团。

  在中国曲棍球的大事记上,达斡尔族留下了浓墨重彩:全国200多位专业男子曲棍球运动员和教练员中有1/4来自莫旗,达斡尔族人更是在中国男曲阵中占据了半壁江山。达斡尔族人打曲棍球的传统,在历史的长河中静静地流淌着,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?首先还要从莫旗达斡尔族说起。曲棍球国家级裁判讷东东就是来自莫旗的达斡尔族人,他将族人的故事向记者娓娓道来。

  达斡尔族主要居住在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斡尔族自治旗,全旗总人口33万,达斡尔族人口3万多人。达斡尔族说达斡尔语,无本民族文字,主要使用汉文,少数人兼用满文、蒙古文和哈萨克文。

  一般认为,达斡尔族是契丹人的后裔;及至清朝康熙年间,首次出现了“打虎儿”的译名,以后又常译为“达胡尔”、“达虎里”、“达呼尔”等。新中国成立后,根据本民族意愿,统一定名为达斡尔。

  族人从何时开始打曲棍球?对这样的问题,讷东东也有些说不准,不过,听长辈说“几百年是有的”。据说,早在1000年前的辽代,达斡尔人的祖先就开始热衷于一项类似现代曲棍球的体育运动。

  1975年,莫旗建立了中国第一支男子曲棍球专业队,培育出我国第一个曲棍球国际裁判,并为国家输送了大批优秀教练员和运动员,先后有几十名达斡尔族人成为国家曲棍球队的主力队员,达斡尔传统曲棍球堪称中国现代曲棍球运动的摇篮。1989年,莫旗被命名为“曲棍球之乡”。

  历史上,达斡尔族仅在大清一朝就涌现出十多位公侯将相级的人物,其中多数是凭借英勇善战立下军功而加官晋爵的,由此可见达斡尔人彪悍的民风。不过,他们也因此付出了代价,历朝惯于在达斡尔人中征兵戍边,也成为他们的一大苦痛。

  不过,达斡尔人并非像蒙古族那样专注于游牧,他们在山水之地建立村寨,过着半农半牧的生活,同时兼顾狩猎、捕鱼。“我们现在主要种植大豆和小麦,大豆生产闻名全国,”讷东东告诉记者。近十年来,莫旗的牧业也发展迅猛。

  讷东东讲述起儿时的记忆,总是充满兴奋和快乐,仿佛小兴安岭就是他们家的“私家园林”。

  以前,莫旗交通不畅,进出只有走山路。“我是在农村长大的,那时候父亲上山打猎都不用枪,”讷东东告诉记者,小时候打猎是很平常的事情,“用铁丝和绳子下个套,晚上就会有狍子撞上,别的动物不说,一个冬天光狍子就能打十几二十只,够我们一家人美美地吃上一个冬天了。”

  讷东东经常和父亲上山打猎,也让他有了一副好身板。“大个的狍子有八九十斤重,够肥,烧着吃最好。”讷东东兴奋地说,当然,如果下工夫还能抓到野猪、松鼠之类的,“这些都很常见,包括熊有时也是可以看到。”

  凡此种种都成了曲棍球老将们童年最快乐的记忆,这样的生活方式,为他们从事曲棍球运动提供了条件。不过,如今莫旗不再是个闭塞的山寨,距离当地30公里远的黑龙江省讷河市通了火车,为莫旗的开放、开发提供了便利。讷东东说,柏油路已经通到了家门口,花10元钱坐出租车就可以到讷河市坐火车走向全国。

  “我的第一根球杆,是别人丢掉不用的烧火棍。”讷东东不好意思地说。作为2001年九运会冠军广东男曲的成员,他从事曲棍球事业的起点是如此令人感到意外和平常。

  长期以来,莫旗都是一个闭塞的“曲棍球王国”,几乎每个打球的达斡尔人都是做球棍的好手。

  “球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,农村条件不怎么好,只能自己动手用柞木做,”孟林柱说,他和讷东东一样来自莫旗,而且也是九运会的冠军成员,“我们有传统,达斡尔族管曲棍球叫‘贝阔’。”

  据介绍,这种比赛用的硬木球杆是纯手工制作的,在十几年前,做曲棍球杆的柞木还随处可见,人们往往在砍柴生火时,就可以随手捡回家。球棍的制作有几道工序,最重要的环节当然是找到一个弯头,并对其进行锯、磨加工。

  达斡尔人一般是用柞树的树根做球棍的弯头,找到一个弯曲的树根,按照标准球棍用铅笔画出一个形状,让木匠拿锯子做出一个曲棍球杆的弯头,然后再找一根柞木作为杆子和头连接起来。

  讷东东介绍说,要在弯头的顶端做一个凹槽,将球杆下端锯出一个楔子,然后用胶水、丝线和胶布把两者粘合起来,“最好的球棍是一根柞木一体下来的,这种球棍比较结实耐用。”这些工作完成后,再用纱布对球棍进行打磨。“一般小半天就能做好一根球棍。”在讷东东回忆的过程中,笑容时不时会浮上他的脸庞。

  讷东东又说起自己获得第一个球杆的糗事。“我的第一根球棍是跟别人要的,他用完拿去当烧火棍了,”讷东东不好意思地说。那一年,讷东东才12岁。事实上,手工做的球棍,弯头一般比较长,并没有标准杆那么好用。如果谁从专业队获得一根碳纤维球棍,大家就会羡慕得不得了。而专业队打断的球棍,也经常会成为初学者追求的重点,因为他们都是维修球棍的高手。

  后来,凭借灵活的头脑和超人的勤奋,讷东东的球技有了突飞猛进,蹩脚的球棍已然无法适应高强度训练、比赛的需要。“我到县城托人从专业队买了一根球棍,花了100元钱。”讷东东说,拿到球棍后如获至宝,他的球技从此迈上了更高境界。

  如今条件好多了,已经没有人自己做球棍了。“小孩子们都喜欢用专业的球棍,已经没有什么人愿意自己做(球棍),”讷东东不无担忧地说,而且这种情况有加剧的趋势,“在莫旗,鲁日格勒(一种舞蹈)和曲棍球都申请了非物质文化遗产,这是达斡尔民族一直传承下来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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